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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,一种情结 [原创 2008-04-05 22:16:49]  删除...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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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(清明时节雨纷纷,让我想起了这张在横店“清明上河图”拍的照片)

 

清明的早晨,早上出门时就感觉胸口压着一股闷气,到了上午,闷气终于散去,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。语老师适时地发出感慨:“怪不得古诗里写道:清明时节雨纷纷,果然每年这时都是多雨时节,又下雨了。”平时爱说话的我,此时闷闷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,出神地想着昨晚的梦,在梦里,我和母亲给父亲扫墓,却总也找不到父亲的墓碑……

南昌人一年要扫两次墓,清明是“前三后四”,为期一周;还有一次是冬至扫墓。在每天夏天,农历七月半,也是南昌人向已故亲人寄托哀思的时候,虽不扫墓,也要焚烧纸钱。现在政府提倡“遗风易俗,文明祭扫”,可是真正响应号召的,却寥寥无几。说实话,我也挺讨厌我们这里的祭扫风俗,每年焚烧冥钱等物,劳财伤民不说,还造成严重的火灾隐患。但是,到了清明冬至,我也义无反顾地加入到这庞大的祭扫大军中,每次都被纸钱焚烧时的烟雾熏的灰头土脸,眼泪哗哗,折腾半天,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,周而复始,每年如此。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这样,也想过“文明祭扫”,但是时节一到,体内好像有种莫名的力量驱动着我,又重蹈覆辙地按风俗去扫墓。我甚至怀疑,是不是我们的祖先在冥冥中给我们施加了“神力”呢?

今年,在清明前一天,谈到清明扫墓,我所景仰的一位前辈说:“清明,是一种情结。”就在那一刻,我茅塞顿开:也许跟我一样痛恨这种扫墓方式的人很多,但是人们还是会加入到这庞大的扫墓军团中,我想,这与封建迷信没有关系,原因就是这种情结吧!

还记得父亲逝去时,我怎么也不接受不了这个没有了父亲的世界,我告诉自己父亲只是搬去了很远的地方住,正如他去世后不久的一个晚上,他在梦中告诉我的那样“我就要到很远的地方去了,你要照顾好自己,照顾好妈妈和哥哥……”我相信,父亲不会消失,只是不再和我存在于同一个世界了。于是,我会想,父亲在那边过得好吗?不论在哪个世界,日子总是要过的吧?父亲爱抽烟,他的钱够花吗?寂寞吗?于是在清明祭扫时,我按照自己的想象,给父亲张罗了一大堆祭品,唯恐他在那个世界也要忍受贫穷。

父亲在世时,对我寄予的希望是最大的,他总是抚摸着我的头发,无限神往地构想着未来,他的女儿长大了,会好好孝敬他,他将过着幸福的生活。父亲不像母亲和奶奶,对我的孝心总是存有怀疑,在他眼里,我将来一定是个孝女,会好好孝敬他,他只恨时间过得太慢,我长得太慢。他猝然倒下时,瞪大着眼睛,颤抖的双手,想要紧握住我的手,又像平时那样抚摸我的头发,他没有想到,他的生命就这样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即将结束,他的眼神告诉我:我不想走,我放不下你们……这一幕幕,印刻在我记忆里,十几年来从未淡去,此生也永远不会谈去!

当时,我十四岁。我没有能力为父亲办像样的葬礼,没有能力实现父亲寄予的希望,没有能力让他过上安逸满足的生活,目睹他在贫困中,在对家人无限的留恋和不舍中痛苦地离开了人世。大家都以为,时间会让我丧父的痛苦慢慢淡去,但是,在往后的岁月里,对于父亲的哀思却愈来愈加深,因为那单纯的丧父之痛,在我成年后又加上了“子欲孝而亲不在的”痛!我从不羡慕别人的富有,也绝不羡慕别人的权势,我最羡慕别人能在父母晚年时床前尽孝。在我过上幸福的生活后,我总是一个人出神地想:如果父亲这时候也在,该多好!如果他看见他可爱的孙子孙女,会何等开心?!他是那么喜欢孩子!如果他吃到女儿为他煮的以前家里想都不敢想的美食,他会多么满足幸福?!如果他能每日与母亲携手散步,安享晚年,该是多么舒心惬意?!……我终于读懂了父亲当初那憧憬、期待、神往的眼神。我还能为父亲做什么?所有的思、痛、念、哀、叹,都融入了清明冬至的祭扫中。虽然每次在父亲的墓前,嘴里说的都是那些老套的“保佑家人平安”之类的话,但那些已经被我揉碎、深埋于心中的话语、思想、寄托,都随着青烟,飘去那个世界,飘到父亲的心中。

我想,如我这样痛失亲人的人,大都如此吧!他们宁愿相信亲人去了另一个世界,他们也在想着应该为亲人做点什么,即使明明知道,这也许是徒劳的,为的只是自己找一种方式寄托哀思,抚慰自己痛苦的内心。

清明祭扫,与迷信无关,它是一种情结,一种关于亲情的情结。

 

背景音乐是“父女情”

分类: 米芽心语
所属版块: 大杂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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